均溫升高讓海龜寶寶「全部變女生」 恐斷絕繁衍希望

隻雌性赤蠵龜爬上她出生的海岸,準備遵循2億年來的繁衍本能,找一處溫暖沙灘產卵。一路上她躲過廢棄漁網、塑膠垃圾和溢漏石油,找到還沒被人類建設與垃圾破壞的海灘,已經算是非常幸運。

但如今,海龜面臨最大的難關不在地面,而在「沙土之下」──暖化效應下逐漸升高的氣溫,恐讓孵出來的海龜寶寶只剩下單一性別。

「100%,這個巢穴的海龜卵,100%都會是女生,」科學家匍匐在沙灘上小聲說,唯恐驚動不遠處的雌海龜。

 
海龜的性別由環境溫度決定,超過一定溫度就會變成單一性別而影響未來繁衍。全球暖化效應已讓海龜性別比例嚴重失衡。(AP)
海龜的性別由環境溫度決定,超過一定溫度就會變成單一性別而影響未來繁衍。全球暖化效應已讓海龜性別比例嚴重失衡。(AP)

牠的性別「溫度決定」

位於非洲西海岸的島國維德角(República de Cabo Verde)是易危動物「赤蠵龜」主要棲地之一,全球有1/6的赤蠵龜都會在此產卵,也是世界第三大海龜產卵地。《華盛頓郵報》 (Washington Post)報導,英國艾克希特大學(University of Exeter)7月研究發現,維德角近日孵出的海龜寶寶高達84%都是雌性,驚人的性別失衡比例,恐讓未來的雌海龜全變「剩女」,繁衍下一代的希望愈來愈渺茫。

海龜的性別並非由染色體基因決定,而是仰賴環境的「溫度決定系統」(temperature-dependent sex determination, TSD),愈接近「關鍵溫度」孵出的雌雄比例相等。以赤蠵龜為例,赤蠵龜通常在溫度26-32℃的沙灘產卵,溫度高於32℃時會孵出雌性,28℃會孵育出雄性,30℃孵出的則是一半一半。

大自然中,許多龜類、鱷魚、蜥蜴等爬蟲類都是以TSD決定性別,不過鱷魚的TSD系統與海龜不同,鱷魚卵是在「過渡溫度」之間會孵出雄性,低於或高於過渡溫度會孵出雌性,比較能防止性別比例嚴重失衡的問題。人類目前還不確定為何會演化出這種奇妙的性別決定機制。

海龜的性別由環境溫度決定,超過一定溫度就會變成單一性別而影響未來繁衍。全球暖化效應已讓海龜性別比例嚴重失衡。(AP)
海龜的性別由環境溫度決定,全球暖化效應已讓海龜性別比例嚴重失衡。(AP)

9成以上都是雌性 海龜恐難繁衍

過去5年來,全球至少10%地區不斷打破高溫紀錄,維德角的平均溫度也比1964年上升了1.3度℃。若根據聯合國氣候變遷政府間專家委員會(IPCC)預測,在21世紀結束之前,全球的新生海龜9成以上都會是雌性,這還只是「最樂觀的數據」,再不想辦法改善,這種從白堊紀時代就存在的古老生物,可能將在人類這一代消失殆盡。

 

全球各地的海洋生物學家,近年也持續關注環境溫度影響,2018年《當代生物學》(Current Biology)一份研究發現,澳洲大堡礁一帶的綠蠵龜,每孵出一隻雄性海龜就會孵出116隻雌海龜。該研究追蹤北部較熱的海灘,發現99%小海龜都是雌性;而南方較冷的海灘只有69%。

佛羅里達大西洋大學(Florida Atlantic University)2018年預測也認為,佛州當年孵化的海龜至少90%都是雌性。該研究作者英國學者霍克斯(Lucy Hawkes)說:「全球的海龜性別比例已經失控了。」每年夏天都在維德角群島進行研究的西班牙科學家馬可(Adolfo Marco)也說,「雄海龜至少會消失20年至30年,那就完全不會有下一代。」

全球暖化效應讓海龜的性別比例嚴重失衡。(AP)
全球暖化效應讓海龜的性別比例嚴重失衡。(AP)
 

但霍克斯也指出,觀光客暫時不會感受到什麼變化,因為海龜壽命可長達數十年甚至百年,每年又可產下1000顆卵,而且從外觀很難分出海龜的性別。

海龜是觀光命脈 維德角推廣保育

性別失衡不僅是海龜一族或生態系的噩耗,也是人類的危機。「與海龜共游」的觀光效益是維德角重要經濟來源,每年吸引數千名歐洲遊客,全國各處都有海龜形狀的可愛標誌和紀念品,觀光收入佔全國GDP15%以上。

「海龜就是維德角的品牌,」該國海洋經濟部副部長韋加(Paulo Veiga)說。

為了保住經濟命脈,維德角政府與環保組織密切合作,政策上也不遺餘力保護海龜。包括把飯店稅金提撥為淨灘資金,雇用保全人員防止不肖走私客偷挖龜卵,甚至築起籬笆防止天敵掠食者攻擊小海龜等等。2018年,美國魚類及野生動物管理局(USFWS)也透過「海龜保育基金」(UMarine Turtle Conservation Fund)贊助53800美元(約台幣164萬元),幫助維德角保育工作。
 

面對千里而來的遊客,維德角的導遊也努力宣傳氣候變遷等環境教育,希望能讓更多人了解海洋保育危機。「他們只把海龜看成玩具,我們必須告訴大家這些問題,」致力推廣生態旅遊逾20年的導遊羅德里戈(Manuel Delgado Rodrigues)說

人類「幫忙搬家」改善小海龜性別平衡

 
每年7到10月的繁殖季節,赤蠵龜會憑藉體內磁場辨別方向,從海上游回出生地點產卵。雖然一隻成熟海龜身長可以接近1公尺,剛孵出的海龜卻非常「嬌小」,可能不超過5公分。為了讓寶寶順利爬回海裡,海龜習慣把蛋埋在離海水較近的沙灘上,但這種特性反而讓牠們容易曝曬在陽光下,影響性別比例。

為了海龜保育,科學家也想出各種奇招以改善性別失衡。許多學者駐紮在維德角博阿維斯塔島(Boa Vista),半夜拿著紅外線手電筒「跟蹤」海龜媽媽(普通白光會讓牠分心),有時還要等待牠打個瞌睡,因為從海上回來的旅程太過疲累,海龜可能會先在沙灘上小憩一下。

馬可的研究團隊出發追蹤海龜時,《華郵》也記錄下詳細過程。一行人全部趴在地上,不敢驚動海龜,人們看著海龜媽媽挖出50公分深的洞,慢慢產下74顆如高爾夫球般渾圓閃亮的卵,比平均產卵數稍微少了一點。

海龜媽媽產卵後通常會馬上離開,再也不會回來。等她消失在海水中,科學家就立刻把卵挖出來,挪到有遮蔭的沙灘角落,幫龜卵找一個涼快的家;此外,在沙灘安裝定時灑水器,或者把龜卵分成一小窩一小窩以避免溫度升高等方法,都證實可以促進海龜寶寶的性別平衡。

大約50天之後,小海龜開始破巢而出,科學家也會把牠們都裝進籃子,帶到離海邊較近的距離讓牠們自行爬回海裡,人類也在一旁監督,隨時準備好阻止螃蟹等動物吃掉小海龜,看著小不點被海浪帶走,至此才算大功告成。

新聞來源: 風傳媒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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